图书馆里的对视

考研的最后三个月是最难熬的。每天在图书馆从早坐到晚，面前堆着看不完的专业书和做不完的真题。有时候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，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宕机了。

图书馆四楼的角落是我固定坐的位置。靠窗，安静，阳光好。我习惯了这里的一切——窗外那棵梧桐树随着季节变化的样子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嗒嗒声，还有浓厚的书卷气。

十月初的一个上午，对面那张空了很久的桌子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。我抬头看了一眼——是一个女生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
起初我没太在意。毕竟图书馆里人来人往，座位换来换去很正常。但三天后，我发现她似乎也把这个位置当成了她的固定座位。

我们面对面坐着，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。每天十几个小时，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，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。她会在我打瞌睡的时候轻轻敲一下桌子，我会在她找不到电源插座的时候默默把自己的排插推过去。

直到有一天下午，我学累了，抬起头活动脖子，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。她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。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。

那一瞬间，我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她的眼睛很漂亮，瞳孔是浅浅的棕色，里面倒映着窗外梧桐树的影子。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钟——也许更久——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。

我的脸颊有点发烫，心跳快了几拍。我假装继续看书，但那些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。余光中，我看到她也在用手指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，耳根处隐约泛着粉色。

从那天起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我们的对视越来越频繁，从一开始的偶然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。每次抬头，总能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。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——好像整个图书馆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。

考研结束的那天，我从考场出来，在校门口看到了她。她站在梧桐树下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。看到我，她笑了一下，把其中一杯递过来。

"考得怎么样？"她问。

"还行吧。你呢？"

"也还行。"

我们就这样站在夕阳下喝着奶茶，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。谁也没有提起图书馆里那些漫长的对视，但那些时刻，已经是我们之间最珍贵的秘密。